那時候我以為,要是大考搞砸了,人生就完了。但現在回頭看,那不過就是一場考試,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。雖然我意外地考了很好,成績本不出色的我,成了掛上紅布條的全校榜首。
這個考上第一志願的大勝,回頭看反而更像是一個詛咒,附加了更多的枷鎖和不自由在我身上。一個高學歷的標籤,就算去賣雞排也會被閒言閒語,哪些能做、那些不能做,突然有了不成文的標準。父母比網路上的酸民更嚴格,要去面試什麼公司,都還得先經過他們篩選。「我想去澳洲打工度假。」換來了是「你瘋了吧!」的三天說教。
再回過頭來看,我知道父母是愛我的,只是他們並沒有足夠的智慧和高度去看穿這一切。他們愛我的方式是給我最好的,要我成為最好的,否則會找不到工作,會被社會淘汰,會成為社會底層的人。或許他們所受到的教育便是如此,或許他們正是知道貧窮是什麼感受,因此不願我經歷他們所經歷過的苦,而用了如此嚴格的方式驅使我走在「正確且邁向成功的道路上。」。出於恐懼而扭曲的愛,我不責怪,因為面對這些事情的我們,都沒有經驗。
那身為同志呢?父母是害怕我受到社會異樣的眼光而哭著說出「你千萬不能是同志。」這樣的話嗎?高中時我讀過一篇網路小說,因為太喜歡了,遂把他印出來,放在我的書桌上。某次被父親看見了,他氣得把這份小說撕掉。那是一篇充滿腥羶色的同志小說,說的是男孩們在性上的探索,我讀著那份小說,打了好幾十次手槍。父親只告訴我,「要是搞Gay就斷絕關係,滾出這個家」這也是出於愛嗎?還是認為我會讓家裡蒙羞呢?是什麼樣的恐懼而說出這樣的話,我始終無法理解。
往後的十年,我是一個好孩子,在大型科技公司工作,謊稱交了女朋友(實際上是男友),以換取整個家的和平。在我所擁有的無限多的選擇機會裡,我選擇了不自由。這樣的生活雖好,卻一點也不好。舉一反三的想像力總在夜深人靜時沸騰,腦中翻轉的那些故事是個禮物,若只存在於我的腦海裡而沒有被寫出來,只是我一個人的煙火。或許這些故事,也能成為誰的火苗,去照亮那和我有相同經歷卻仍封鎖著的內心。
同志情色文學是我身分認同的起點,那篇小說就像是個引信,點燃了我。難掩高漲的性慾,無法否認的勃發與跳動,進而認識到自己:原來是個同性戀。
性一點也不褻瀆,而是愛的一種形式。只是在寫寫自己的天馬行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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